京城流氓谱上的老炮第二季(14)

二云扎死了二歪,趁着乱和就跑了,当时,老民子也知道自己兄弟不行了,看着杀气侧漏的二云,没有拦他跑路,俩人擦肩的一刹那,老民子低声对二云说:“同样都是家畜,你牛逼和你马逼的差距不找钱,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,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”。

二云自知这次犯下了命案,恐怕是在劫难逃了,火速解散兄弟,就带着小新先躲在了门头沟大峪自己一个傍家儿的家,小新问他下一步怎么办?二云说:“人这辈子,要么一直硬气,出了事情不怕事,抗得住。要么老实眯着,软弱的活着保自家平安。最操蛋的是第三种人,天下太平的时候牛逼呼呼,一旦遇了事情就软了,不是睡不着觉,就是想跑路。一会儿软、一会硬、就是根儿鸡吧。先避避风头,过两天该怎么着还怎么着,我敢混,早就目空一切。即便我走,也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。”

潘葛知道二云闹出了命案,找到老民子,希望掏点钱安抚一下二歪的家人,如果家属不咬着,或许这事儿就好铲,二歪兄弟姐妹七个,家人对他的死很冷静,二歪的父亲是粮食局的退休工人,并不是看着潘葛拿来的三十万现金才这么说的,他是发自内心的说:“他死也是自己作的。”

潘葛从二歪家出来如释重负,又找到宣武大案队的支队长,软磨硬泡的希望官家高抬贵手,得到的答复是我们可以不上报通缉他,但必须立案,别让我们看见他,不然没他的好儿。

潘葛感恩戴德的走了,连夜来到门头沟,对二云来了个约法三章,用意完全是为二云好,一,别在城里出现了,内买卖就别干了;二,两年内不许回家,发生天塌下来的事儿都不能回去;三,人总要改变的,十年前的你我跟现在的你我,肯定不一样。没人可以阻止改变,但我们可以选择改变方向,退出江湖,踏踏实实过日子吧,萝卜白菜保平安。

二云一句话不说的抽着烟,他什么都可以无所谓,但不能回家,还不如要了他的命痛快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潘葛说:“男人该流泪的时候,不要强忍。流泪也是一种享受。”

此次二云脱了一劫后的不久,他还是忍受不了现在这种躲避的生活方式,开始往丰台跑。丰台桥北有一家宝翠园歌厅,开张于九三年,老板是三个人,海淀的徐伟,也是青海服刑回来的;西外海燕,同样也是青海回来的;展览路小袁儿。

这家歌厅自开张以来和丰台各路人物冲突不断,两天一小架、三天一大架早就是家常便饭了,京城各路王爷也没少帮忙。因为两个老板都是社会中人,歌厅里四九城流氓基本每天都会有人去,本来潘葛,黑宝子,小老表儿等就是常客,常来以往歌厅也就慢慢稳定下来,在丰台立住了脚,尽管徐伟总是说:“当一个傻逼说另外一个傻逼是傻逼的时候,我觉得是特无奈的一件事儿。”还是架不住有些人故意设套儿,带某个人去玩,然后让某人挨打。

二云从门头沟赶到歌厅的这个晚上又发生了类似事件。小袁儿当时带着二云参观,指着大厅说这里有二十七桌散台,然后又带他参观十一间包厢,二云问有人在包间消费吗?小袁儿说,玩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选择大厅,轮桌唱也热闹。

那个年代,歌厅刚刚开始有小姐,很多歌厅还不知道经营卡拉OK是需要小姐驻场的,小袁儿找来俩姑娘陪着二云和小新,然后说潘葛也在路上呢,我在给他找个姑娘来,二云笑着说给老潘找个又骚又浪的哈,大哥好耍。

小袁儿说:“这骚是一种气质,浪是一种行为。我告诉你二云,这女人分四类,骚而不浪,浪而不骚,又骚又浪,最后是不骚也不浪,那肯定不适合老潘。” 几个人正哈哈说笑着,歌厅这时又来了几个客人,其中一个是这里的常客,跟这里的服务生都是熟张儿了,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潘葛,黑宝子都来了,这桌儿的客人逐渐只乘下一个人了,徐伟站在吧台边上亲眼看着那些人以去卫生间为名开溜了,到最后该买单时,这位剩下来的客人说到,我是丰台云岗的高乐高,来这边儿找哥们儿们来玩儿,以前也没来过歌厅,他们带我来这里玩儿,也不知什么时候都走了,剩我一人了,我也没有带钱,要不我先走,明天在送来,你们放心,内我也是新疆判刑回来的,规矩都懂。” 徐伟说到:“既然这样,大家都是社会中人,今天认识了交个朋友,单就免了,以后多来捧场。”徐伟其实明白,这帮人留下他就是要坑他一把,但今天二云来了,徐伟就不想跟他较真儿。这样高乐高就出门儿走了,徐伟回到二云的台位前,大家开始喝酒唱歌儿,徐伟点了一首吕方的《朋友别哭》他说:“每个歌手都有属于自己也无法再次超越的经典,今天特别想唱这个,有血有肉,真实。”

然后,徐伟深情的唱了起来。海燕让潘葛跟着一起唱,潘葛说我就喜欢扯开嗓子乱嚎,没徐伟这么深情,我是标准的说的比唱着好听那拨儿的,一会儿徐伟唱完,我给大家说一段儿成。

二云问说段儿什么呀?

潘葛说我就说一段儿昨天下午在东方饭店门口打车,被一不认识我的傻逼出租司机给了两消防棍的事儿吧,妈逼的,我直说我是潘葛,丫说我管你什么葛呢,没钱还想打车,说话还这么横,还玩儿愣的,你们说说,遇到这生瓜蛋子真没辙,又不能死了掰竭的跟丫较劲,人家是普通老百姓,咱不能欺负人家啊,操,吃一哑巴亏。”大家哄堂大笑。

潘葛搂着的姑娘说:“大哥,我看出来了,您还真是好口才,讲故事呗。”

潘葛说:“年轻的时候,人丑、兜里没钱。却还想着泡妞儿操逼。所以只能靠嘴忽悠。好口才也她妈是逼出来的。”

二云这时完全被徐伟的歌声打动,对大家说:“这首朋友别哭,吕方的原唱适合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听。在歌厅里就得配合这屏幕画面去感受。听一首歌,一百个人能唱出一百种感觉。”大家开始安静听歌儿。

徐伟还没唱完,高乐高又回来了,一路嚷嚷着走到徐伟跟前说道:“哥儿几个刚才的事儿,我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啊,这样吧,你们哥儿几个谁玩儿的好?咱们过过手怎样?”

当时在场的潘葛,黑宝子,二云子脸儿都挂不住了,只听二云子说道:我来跟你过过吧。话音落下,随着二云突然拔出后腰的一把消防斧乱砍,高乐高躺在了地下。看着人都不行了,潘葛拉起二云就跑了。

这件事情的发生,导致警方加大了对二云的追捕力度,潘葛赶紧联系熟悉的人送二云去广州,北京已经待不下去了,二云只好暂离京城,分别前,潘葛搂着二云说:“好兄弟,这一别不知道要到哪一天才能相见,广州那边妞儿多,注意身体,别被掏空喽,这男人啊就像红酒,得慢慢品,女人不一样,她像二锅头,喝多了才知道劲儿大。”

二云坐大巴先来到天津,然后南下,来到了石狮,这里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的好,语言不通,首先是个障碍,潮热的天气更是受不了,一天两天无所谓,七天八天也能凑合,可一眼望不到头的在这里呆着,也没事儿可干,他开始烦躁了,思来想去,不如换个地方。

在小新的协助下,一个月后他来到了梦想中的毒品王国云南。他很早就听说四季如春的昆明有多么的美,可踏上这片土地,他觉得跟北京没得比,土路的街道,破败的房屋,只有那些绿色的植物还算养眼,昆明的蓝天白云丝毫触动不了他,因为二云根本没有机会感受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北京雾霾的天气。

在昆明迎接他的是小新的一个好朋友沈三儿,或许沈三儿在这里也很久没遇见北京老乡了,热情的让二云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
当晚,沈三儿请二云吃了一种叫汽锅鱼的大餐,这是二云闻所未闻的吃法儿,很大的石锅灶台,里面是汤,沈三儿叫了一条七八斤重的活鱼,服务生将剁成块儿的鱼倒在锅里,然后盖上盖子,打开气儿,也就五分钟不到,服务生关掉气阀,鱼熟了。俩人又要了许多野菜和炸蝎子,一瓶久违的不知沈三儿从哪儿搞来的二锅头喝了起来。酒过三巡菜过五味,沈三儿问起二云有什么打算,二云压低声音说,我听说这里能搞到上等的毒品。沈三儿一拍二云的肩膀说:“明白了,喝,喝。”

就在俩人喝的正投机的时候,突然闯进一拨人,按着沈三儿的头撞在餐台上,二云起身要打,对方说:“没你事,你坐着别动。”

二云说:“怎么就没我事儿啊,他是来给我接风洗尘的,你们上来就弄他,你说有没有我事儿。”

对方人多势众,根本没把高大的窦二云放在眼里说:“你要是非掺和,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
二云说,我不跟你们走,也没地方去啊,那就走吧。

二云和沈三儿被押上一辆车,也不知道拐了几条街道,来到一大院子前,双双被押下车,进了这个院子,两扇大木门关上,二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就看见一帮人把沈三儿打翻在地,六七个人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沈三儿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着,嘴里喊着二哥救我。

“嗐,嗐,你们吗那,二话不说就打人。”此刻二云也不敢来硬的,一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,二来,确实落入虎口,强龙压不住地头蛇,看这帮人架势,就没想让沈三儿活着走出这个院子。

一个小首领样子的矮个敦实男人说:“你闭嘴,你知道怎么回事吗?他骗了我们老大的货,骗了我们老大的信任。”

二云说:“多少钱啊,咱们有话好好说,你把他打死,不如把钱要回来不就完了吗。”

就在这时,出来一个高挑的素颜女人,长得非常漂亮,那女人让二云进屋,二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不知道为什么叫自己进屋,但预感到他们说的老大一定在屋里,二云跟随那个女人进了屋,二云想着这个老大一定是气场强大的人物,没想到是一个躺在床上抽着大眼,半晌不理他的瘦小枯干的老头子,这让他想起了《乌龙山剿匪记》里的许大棒。老头子慢慢坐了起来,一阵咳嗽,用蹩脚的普通话问二云跟沈三儿什么关系。

二云说我来昆明他招待的我,没有他,我在昆明两眼一麻黑,这人是我的,你们这么对他,我肯定得管啊!

老爷子说,他骗了我30万的货,最可气的是他又高价卖了出去,骗了他很稳定的客户,然后就人间蒸发了,你说,换上你怎么处理。

二云说,我不是什么黑社会,但是在北京我也是混社会的,如果我遇见了这种事,肯定家法伺候,都不那么麻烦,直接打死。

老爷子说:这就对了吗,所以,你还管吗?

二云说:“管,必须管,谁让我摊上了呢,你要是一定要弄死他,或者卸他个胳膊,腿的,您就冲我来,我替他扛了,您看行吗,留着他,差您多少钱,该还还。

老爷子很惊讶的看着二云说:“你,够义气。”然后呼唤那个姑娘把沈三叫进来。

沈三儿被驾了进来,早已吓得灵魂出窍。老爷子说:“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肝胆相照的朋友,看在你这个朋友的面子上,你滚吧,知道你也没钱了,永远别再昆明让我看到你。”

这就完啦。二云问老爷子。

“完啦,来来来,坐我这里来,你是北京来的,给我讲讲三年前,北京亚运会的时候,热闹嘛?”

二云坐在老爷子跟前说:“热闹,到处都是老外,感觉一夜之间,北京出现了好多大酒店,大酒楼。”

老爷子递过抽大烟的家伙儿,二云第一次尝了海洛因的味道。

(未完待续)

作者:流浪的肖邦